一股異味鑽進了我的鼻孔,它不是很強烈,但我知道它代表的意義:危險!我立即停下腳步,向四方察看,嗚,可以肯定是正前方,可是到底是什麼東西?我看了又看,就是找不到有任何異樣,為什麼看不到?
這頭鹿出現時一聲不響,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樹掛正北方50公尺處,時間距我上樹才不過十幾分鐘。今天我的樹掛以及身體都朝正北,不知道為什麼先看到而不是先聽到?也許它一直都在那附近?
IMGP4050.JPG
這是頭公鹿,角很明顯,好像前鎮子弓獵季時看過,位置好像也就是那裡。今年還沒有開胡,手中拿著槍,心一下往上提了起來,可我知道絕對不能輕舉妄動,千萬要冷靜。緩緩把槍舉起、十字線放在心肺處,跟著它往右邊移動,它走得很輕鬆,而這樣橫向正是對心肺處開槍的好時機,就等它再邁開右腿一次。
這時風轉了向,開始吹南風,把我的體味都送了過去。果然看到它忽然變得很謹慎,在一顆樹旁停了下來,不幸的是,它的身體也轉向成45度,半面對著我。槍已經舉起,鹿也停了下來,這時這時我要是開槍,它應該也是穩死,只是不會有乾脆俐落的心肺傷,它會死得很難看,前腿肉可能也將不保。
你看過鐵血戰士(Predator)
http://zh.wikipedia.org/zh/%E9%90%B5%E8%A1%80%E6%88%B0%E5%A3%AB 這部電影嗎?即使是超級戰士,也抵不過高科技的優勢,我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影影約約的透明影子。心裡雖然著急,但我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等:等對方耐不住,自行現身。在樹林裡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次與郊狼擦身而過而不損。沈住氣才會贏,我不急。
我的內心在交戰:「開槍吧!現在絕對打得中!再等的話它可能就要狂奔而去,到時什麼都沒有。」「忍住,忍住,等會它將轉回身來,給你一個更好的機會。」
時間過得很慢,就這樣對看了好久,我身體保持一動不動,可端槍的手越來越酸,又不敢放下,既怕這動作被它看見、又怕它可能馬上要轉向。僵持了幾分鐘後,實在受不了,決定非常緩慢的把槍口降低,直到槍口指地的姿勢,這時才大大鬆了一口氣。
等了這麼久,都沒有看到任何危險,我想可能那氣味是以前留下來的,危險早就走了。但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,決定轉頭、然後加快腳步。可還沒走幾步,就聽到好大的雷聲,然後我就不由自主的開始飛奔。
雖然槍還是拿在手上,但它的重量直接傳到胸腹上,所以用這個姿勢我休息了好一會。因為一直沒有漏餡,就看到鹿兄稍稍鬆懈下來一點,開始轉頭繼續往東邊走。因為在它往前的途徑上有一些樹枝擋道,所以我決定趁早開槍,正當它開始起步要小跑時,我依本能的反射動作抬槍、追蹤瞄準、開槍,一切仿佛在無意識或者下意識的狀態發生,我的身體好像是被別人操縱的小木偶。這時是06:55,還有5分鐘才日出。就看到它以很自然、很幽雅的大動作,一蹦一跳的往北跑遠,快速的消失了,完全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。
我坐了下來,有點相信應該是打中了,畢竟距離才60米左右,不可能失手。打鹿的規矩是,開槍以後等2-30分鐘再去尋找獵物。如果太早動身,受傷的獵物會被驚嚇而強撐下去,跑得更遠。隨著天越來越亮,我開始有點忘記到底鹿在那個點中槍的,甚至在哪棵樹邊與我對恃。樹長的都差不多,也不能怪我。再亮點,發現中槍的地方好像樹枝很多,會不會因此把我的彈丸彈開了?到底是瞄準鹿的那個部位?我心中一片空白,好像這槍根本不是我開的。
20分鐘後下樹,從地面來看樹林,和在25尺高的樹掛上完全不一樣。好不容易找到那棵樹,往它東北方找尋血跡,完全沒有!這時心有點慌,更加責怪自己:「這麼近你還打不到,真蠢!」慢慢擴大搜索圈,再往東北方推進十米,這時終於看到了一搓毛以及些許血滴。心中略略好過一點:「至少把它打傷了,慢慢找早晚可以找到。」
鮮血滴在樹葉上是很容易看見的,跟隨著血跡走,發現越來越多,簡直像沿路噴灑一樣。以這個出血量,對照起它奔跑的速度,相信一定是重傷,我知道它絕對跑不了多遠。30米後血跡轉向,筆直朝著我的房子方向。再走50米,它就非常寧靜的躺在那邊,一動不動。我走過去看了幾眼,然後回家吃早飯,順便叫幫手起床。
100_3691.JPG
IMGP4038.JPG
IMGP4039.JPG
IMGP4044.JPG
IMGP4048.JPG
IMGP4065.JPG
IMGP4057.JPG
==== 後記 ====
年齡:3.5歲
體重:135磅(淘空內臟以後)
角:10個尖,右邊有一個尖破裂
死因:12GA的獨彈頭(SLUGGER)從右肋進入、穿過心臟、由左肋穿出,心臟打成開口笑
身份:經照片比對,相信這頭鹿就是附近SCRAPE的主人
MDGC0002.JP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