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自富的部落格

我家有條狗叫做ORANGE，因為他的毛色是橘色。他是博美（Pomeranian）與泰瑞（Jack Russel Terrier）犬的混血，具備了前者的聰明以及後者的勇氣。14年前剛來我家時斷奶沒多久，非常的可愛，但是很有脾氣，稍稍大聲點罵他，就半天不理人。有次被鄰居欺負了（打了一頓），每天放他出門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那家門口狂吠，這樣持續了好幾年。

不過因為沒有訓練，他不是頭好獵犬，帶他去打獵不僅是徒勞無功，還是自找罪受，走走他就不見了，自己跑回到停車場。為了找他，獵也不用打了。還有就是他很愛叫，曾經造成與鄰居的一些糾紛，讓兩家交惡。但是他很忠心，也很護主、護家，任何陌生人來，他都會高聲提醒我們。而且他超喜歡我們這家人，不管是帶他在附近走走，或者出遠門，他都興奮得不得了。

雖然已經十幾歲了，他的體態以及動作完全不顯老，可以說和小狗時代沒有差多少。倒是近兩年他在睡覺的時候打呼打的很大聲，陪我們看電視時，有時會讓我們從心底笑出來。但是他有一點不好，就是愛追車，尤其是從我家離開的車子，邊追邊吠。不過他很靈巧，從來沒有因此受傷過。

今天早上他有點異常，從早上出門以後跑跑到回家來，不發一聲。等到我們要上班時他一點都不想出門，躺著不動。等到把他牽出去以後，一轉眼就不見了。我老婆開車出了我們的車道以後左轉，忽然劇震了兩下。她以為地上有石頭，往照後鏡一看，ORANGE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老婆當場嚇傻了，腦裡一片空白。過去一看，已經沒有氣了。回家拿了條大毛巾把ORANGE裹了起來抱回家去，痛哭流涕，然後打電話給我。我完全無法幫上忙，只能盡量安慰她。

老婆心情惡劣到極點，請了假以後，找了位朋友來幫忙處理，主要是需要有人幫忙分分心，不要再往裡面鑽。ORANGE過去的很快，相信沒有多少痛苦，連血都沒有流多少，也沒有外傷，就好像睡著了一樣。ORANGE是我大兒子堅持要養的，這週末他就要從大學回來度春假。所以我建議先不要掩埋，等他回來再說。所以他們用一個透明的大塑膠盒把ORANGE的遺體裝起來，大小剛好。暫時放在戶外，用雪堆在上面。

小兒子是全家和ORANGE最親近的人，時常抱著他講話，在地上打滾。他雖然很難過，但是沒有哭。問他，他說現在摸ORANGE的身體，和被我獵到的白尾鹿一模一樣，生命已經消逝。

我也有點難過，畢竟每天餵他，最常帶他散步的是我，我想我們會永遠記得ORANGE的。

最近看了這部半喜劇、半批判性的紀錄片，把西方宗教徹底的批了一遍，非常有意思，全家都笑翻了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XANg3wZSRcw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FoeIx_Y6s4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SI7GUsQP-rA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UD2Iftw6hQI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RRDX37jT4zU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6O9vxepWtR8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0cLWAR1cxHQ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K1SC3ygR9MQ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grtENuhjiJ0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WDCR2VTC60o

最後一夜 （Last Night） 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Last_Night_%28film%29

如果今天是你的最後一天，你會幹什麼？

「最後一夜」這部電影描述地球即將毀滅，無人能逃避死亡，許多人因此有不同的選擇，他們要如何過這最後一天。有的人選擇和家人一起聚餐、祈禱，有的還不忘工作，有的急著趕回去與丈夫團聚，有的瘋狂的做愛，還有的搶劫燒殺。片子在guantanamera 這首老歌中結束，女主角Sandra希望和她老公一起死，可是回不去，所以就和男主角湊合了 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fL4661jLS1E

人都會死，只是早晚而已。一般人很難知道那一天何時來臨，但是如果能知道自己何時會死，那活著的方式可能會改變。常看到「把每一天當作最後一天來活」這種口號，但那合理嗎？沒錯，死亡有時候會在我們意料不到的情況下來臨。可是我們必須替自己的人生做計畫，要做計畫自然要對這輩子有多長作推斷。為20年做的計畫絕對和20週的計畫不同，和一天的計畫自然差的更遠。

如果沒有什麼病痛，是否可以平均壽命來推論？從現在到75歲還有XX年，我要在 YY歲做到ZZ。。。
當然還是要想到提早不測的可能，所以也要慢慢實現一些不做會讓我遺憾的事情，這樣才不會在死神來臨時說「你等會，我還有話要說」。。。

這禮拜一(12-14)開始是muzzle-loader（前膛槍）季，如果您仔細看過我「2009年打獵季」一文，就會知道我買了前膛槍季的票。上週抽空到靶場去試試槍，我是很想用中國造的點50口徑，因為他的設計比較好，表面處理比較適合在惡劣天候使用。不幸的是，我只有點50的彈頭我只有圓球彈，打起來不准，雖然100碼都可以上靶。我另有一把義大利造點54口徑前膛槍，打的彈是SABOT彈，塑膠彈托裡夾一個次口徑的空尖彈頭（360gr）,100gr的FFFg黑火藥在100碼歸零正中黑心，似乎蠻准的。不過槍管打開來看，膛線似乎不怎麼樣，拉的不是很滑順，可以看出一段一段的，好像生產時拉拉停停。


兩天前把打獵平台的位置往東邊移了近100米，因為我發現那邊有處小小凹谷，冰雪順流而下進入水溝，而溶雪速度比較快，也因此食物比較多，動物特多，松鼠、黑貂、火雞似乎都很喜歡那裡，連鹿出來的時候在那邊停留的時間也最久。這個位置離左鄰的老先生家距離100米，不過是打過招呼、送過肉的，沒問題。

這禮拜是真正的冬天氣候，白日氣溫在攝氏零下1度到零下15度之間，有兩天有風，吹起來冷得很，我衣褲還夠，就是腳趾凍到痛，每次出去只能撐兩個小時。週三看到三頭鹿，一大帶一中、一小，戲稱班比一家。週四我老婆回家第一天，風也實在很冷，在家面對南邊的太陽喝茶看報，享受天倫之樂。無奈窗外20米處衝出兩鹿，飛奔而過，好像在叫我出門。下午有朋友來找我，他很有興趣打獵，我帶他到平台處走走看看、回家打打氣槍，為他開獵做準備。

今天一早氣溫零下12度，風倒是還好，不太大，站了兩小時後不支回屋。下午2點出門，站上平台一直沒有動靜到4點，我有點氣餒「這麼個好地方怎麼也一樣沒搞頭呢？」。最近日落時間是4點12分，在麻州打鹿的時間是日出前30分鐘到日落後30分鐘，也就是4點42分。到了4：20分的時候我已經撐不太住，而且天已經暗下來，我準備要回去了，可是心理很不爽，決定要撐到最後一分鐘。說也奇怪，到了4點30分，東邊的黑森林區（大部分是長青樹，樹木比較密、很暗）開始傳來鹿的腳步聲，腳步的散漫、不經心，迴非一般小心謹慎的步伐，就好像學校放學那種味道。啊哈！終於等到你了！

麻州打獵這個日落後30分鐘是有道理的，這時遠處已經不太能看到東西，而鹿的腳步聲此起彼落，似乎有6-7頭，聲音很大但是還無法看到身形。我小心謹慎的調整我的位置，面對東方準備要出槍了。正在緊張的時候，南方水溝的方向忽然衝出一頭郊狼（coyote），從我的樹下經過，動作很快，聲音也很響，這是我今年看到的第一頭coyote。這時那群鹿全都「暫時停止呼吸」，站立不動，而狼似乎沒有發現牠們，直直的對著我家的方向跑走消失。難怪我FIELD DRESS以及剝皮切肉第一頭鹿時的碎肉內臟都不見了。

昨天才和朋友解釋過麻州打獵法，coyote的數量沒有限制，來多少打多少，而且可以一直打到明年3月。所以我槍全程追蹤這頭，但是終於還是沒有開槍：他的移動速度稍快了點，而且我還在想打那群鹿，所以放過他。那頭狼消失以後，鹿群又開始活躍起來，他們似乎是常來這邊，很熟悉，也很放鬆，動作很大也很快。沒多久一頭鹿出現在我樹下30米處，我這把槍沒有瞄鏡，而光線暗到不僅看不清楚鹿，更糟糕的是准心與照門也不知道對準沒有。我只得對著白雪，把准心與照門對齊，然後小心的位移到那頭鹿身上，這時他筆直的朝我走來，已經離我這顆樹只有10公尺上下，我如果開槍的話肯定能打中，當即開保險，稍稍猶豫了一下，然後壓下了扳機。

前膛槍裝彈麻煩，我是在家裝好了過來的，這槍如果MISS或者打的不理想，沒有補槍的機會。這顆彈我是上週裝好的，每天背過去、上樹、然後裝底火。下樹前先卸底火，如此週而復始。底火是散彈槍用的209底火，比起傳統的＃9火帽厚實的多。因為光線暗的關係，射出時我可以看到一蓬火從槍口噴出，一明一暗，眼睛短暫失明，只聽到鹿群四散奔跑的聲音。放下槍來定睛一看，那頭鹿就倒在我開槍的位置，看著他抽搐了幾下，再也沒能爬起來。我看看手錶，4點38分.

槍響時鹿群受到驚嚇，亂跑了一會兒，但是沒有跑遠，過一下又慢慢靠攏過來，似乎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我可以影約看到幾頭，體型都很大，是成年鹿。這時時間寶貴，我顧不得再隱匿身形，在鹿群的注視下，慢慢下樹去驗收成果。那頭鹿似乎不大，等走到他身旁，估計大概只有7-80磅，體重只有第一頭的1/4而已，內心有點歉疚。這就是我猶豫的原因，光線太暗了，在開槍時我只能看到一個輪廓，不知公母，也不知大小，甚至看不到中槍的部位。只有和其他後來出現的那幾頭比才感覺到這頭太小，這時已經遲了。

我把槍掛在脖子上，兩手握緊前腿用力提起。身上累贅太多，提不起來，只得用拖的。我拖了150公尺到達第一頭鹿中槍的地方，放下以後回家找救兵。進屋以後才發現兩條褲管上都是血，地上也滴了不少。我老婆怕見這場面，倒是老二答應了，穿了鞋就和我直奔後院。我們一個抬前腿、一個抬後腿，就這樣150米沿途只休息了10次，又到了草地上。這次我有經驗，很快的把它內臟清理乾淨。因為他正對著我的方向上坡，彈頭從兩肩中間穿入，從腹部穿出，雖然沒有擊中脊椎骨，但造成胸腔內大出血，真是完美的一槍。心臟沒有損害，但是肝和肺正中間各有一個大洞。同樣的，我保留了心肝肺，其他胃腸等裝在一個塑膠袋內暫放後院。第二天起來就發現coyote又來過了，滿地狼籍，趕快把血肉收拾到有機回收箱去。

這是頭小公鹿，沒角。我找獵友Paul幫忙報銷，我知道他有買到無角鹿票（antless permit），但是今年鹿運很不好，完全沒有收穫，剛好可以借我報銷，我們一起去檢驗站。回來以後，立即就把它在後院掛了起來。因為凍得硬了沒法剝皮切肉，我把它從戶外移到室內來，就掛在拳擊袋的掛勾上，真是不大，只比條大狗大一點。內臟挖除了以後，好像只有50磅，我一個人就把它捧進來。昨天和兩位老中朋友講好今天開剝，他們很有興趣來學剝皮、屠宰。但是昨晚開始就在下雪，預計要下到傍晚，我看他們八成來不了。

今年散彈槍以及前膛槍兩季都有收穫，就差弓箭季。我打算從現在開始到年底季節結束都只用弓箭。

看著這頭大鹿橫躺在眼前，緊張慢慢消退，喜悅以及茫然開始降臨。原來的計畫是：如果有幸能打到的話，用我做院子里工作的獨輪車來搬運。那是我去年買的鐵斗車，還沒用過幾次。把槍放下，用手試著抬抬，我的媽，好重。記得法律說要把執照上的一聯（TAG）撕下來、填好、然後塞到鹿的耳朵裡，以示這是誰打到的。不管了，反正離家不遠，附近也沒別人，先回去把衣服換了再說。

今早有點冷，雖然沒有冷到需要穿CWS獵服的程度，但是忍不住要試試，還真不錯，很暖。要把鹿拖回家可不能還穿這套，太熱也太新了。換了秋季的老獵服，把TAG填好，推著獨輪車就興沖沖的往後面走。我的狗子似乎發覺有什麼東西不對，興奮異常，一放他出門，就直直的衝到倒下的大鹿旁。我以為他會吠幾聲、甚至咬它幾口，可是都沒有，聞了幾下就失去興趣。。。朽木不可雕也！

獨輪車空車過去還好，但是沿途有不少障礙，如掉落的樹枝、樹根等，還有一道石牆，傷腦筋。推到鹿旁邊，新的問題來了：「要如何把鹿抬上車？這可不是一袋米、一包石灰，這玩意超過兩百磅，而且成不規則狀！」試著把車放倒，然後連推帶拉的把他頭頸上車，再用力把車推直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。可是推起來歪歪倒倒，而且走沒幾步就碰到那石牆，又把他放下車，準備到另一邊再重新上車。可是過去以後，試了好幾次，就是沒辦法上車，力氣不夠了！

好吧，用拖的，兩手緊抓住鹿角一步一步的往前捱。這樣每個兩公尺就要休息一下、喘口氣、讓心跳慢一點。想想應該有更好的辦法，用繩子來拖可以不用蹲那麼低，比較好出力。回去找找，找到一些法國軍用皮帶，有鎖環，試試吧？是比較好拖，但是那些金屬環無法承受那麼大的壓力，慢慢的變形了，沒辦法，還是老老實實的用雙手拖吧。距離大概是150公尺，花了我整整90分鐘，終於拖到我的後院草地上。沿路的落葉上都是一片紅色，看起來有點恐怖，就像恐怖片裡那樣的寬寬的一道血跡。

我知道需要盡快FIELD DRESS，否則內臟、尤其是胃腸的溫度很高，會把好肉弄壞。FIELD DRESS也就是開膛剖腹，把內臟都掏出來，並且把腔內的血污放掉。同時，我還要在屠宰之前，先送到檢驗站去登記、檢驗。

開膛我不是沒幹過，但都是小動物，如魚、松鼠、兔子之類的，很好搞定。這麼大一頭鹿，還真有點怕怕。殺魚是我最常幹的，從肛門下刀，一直拉到鰓部。把刀磨利了以後，一刀下在他小腹上，只聽到噗的一聲響連同一股臭氣直噴上來，真令人作嘔，原來刺破了腸子，少許排泄物也噴了出來，真倒楣。當下小心的下刀往上拉了一條口子，大到足夠伸手進去，先往後摸，好大一泡胃腸，而且非常熱，應該是比人體溫還高許多。我不管三七二十一，連掏帶拉的把這一泡搞了出來。再往前摸，心肝肺的質感、代表的意義讓我感覺有點恐怖，而且拉不太出來，所以小心的把刀伸進去摸索著切割，很快的一大塊血淋淋的東西就出來了：紅的是心臟、紫色的是肝、白白紅紅一泡是肺。心與肝看起來都很好，肺被打得有點爛，不管這麼多，通通裝進袋中，胃腸就直接進有機物回收箱。拉出了水管對著他猛沖，從胸腔裡衝出一大塊血塊還是內臟，有深紫色斑紋。身上的血也好好沖了一回，看著血水一吋一吋的退卻，鹿身從淺紅色變回棕灰色。

打電話找了我的朋友來幫忙，他上班上到一半，聽說打到鹿了，非常高興，馬上和老闆打個招呼，說有緊急狀況需要處理。我兩好不容易把鹿搬上了他的休旅車，往檢驗站殺去。這頭鹿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尿騷味，看到他後腿內側的毛黑黑的一片，懷疑這味道是他的分泌物。查了維基發現原來是尿與後腿內側分泌物的混和。

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White-tailed_deer
rub-urinate, a process during which a deer squats while urinating so that urine will run down the insides of the deer's legs, over the tarsal glands, and onto the hair covering these glands

一路上剛開始燻的很，我朋友開車習慣把通風關掉，室內循環，更加讓我受不了，沒想到過一段時間習慣以後，只聞到微臭，但是通風打開，馬上又臭起來，這告訴我們：「如果無法逃脫鮑魚之肆的薰陶，最好趁早習慣、同流合污吧！」

到了檢查站，需要抬上秤台，兩個人又是一陣混亂，192磅（87公斤）。檢查員問了幾個問題、收走了我記載的TAG、看了我的打獵執照，然後就在後腿腿彎處穿上一個鐵質的TAG，上面有麻州09年XXXX號，這樣在法律上這頭鹿就是合法的屬於我的了。旁邊還有別人也來驗鹿，我看那些都是母鹿，而且個頭很小，應該在100磅以下。這兩位仁兄很羨慕
「看來有5～6歲，是頭成年鹿，在哪裡打的？」
「在我家後院。。。」
「你們那兩頭呢？」
「在我家前院！」

手續辦完以後，要把鹿抬回車上又是大工程。太重了，檢驗員一起來幫忙，三個人手忙腳亂之下，一時挺不住鹿腳重重的掛了我兩腿，打在我下巴上感覺火辣辣的「它終於報仇了！」

回到家以後，我們嘗試著把吊獵物的滑輪組裝起來，可是找不到夠高的地方來掛，朋友只好先回去上班。我最後終於找了棵樹把它的後腿扣上三角鐵掛了起來。這緊張、忙碌的一天也到了盡頭，天已經黑了，明天再說。和獵友Paul聊了一下，他說他可以來幫忙屠宰，但是為了對這頭鹿不甘願的獻出性命表達敬意，我決定親自執刀。

次日一早就開始下雨，還下的挺大的，我怕它體腔積水，帶了把刀去把它前胸的肋骨切開，一直開到前腿，然後找了一些小木棍把它的肉撐開，然後救出去買工具（還缺一把骨鋸）以及食鹽（用來醃鹿皮）。雨下到中午就停了，冬天天黑的早，四點多太陽就下山，所以要動作快。我把刀子磨利了、連同打獵專用的剝皮刀就開始行動。這些打獵的工具十幾年前就買了，一直到今天才正式派上用場。

我把「FROM FIELD TO TABLE」這個錄影帶來回放了好幾遍，以為已經沒問題了，當即開始動手。開剝時剛開始還滿順利的，鹿經過一天雨水的沖刷，那股騷味完全消失，再加上刀很利，皮與肉之間有一層厚厚的黏膜，只要用點力拉皮，再用刀把黏膜分割，皮肉自然就分開了。

割到後腿時，我照著錄影帶的方式沿著脛骨切了一個環形，下刀不知道保留，沒想到竟然把腳筋切斷。鹿的後腿彎處有一處除了骨頭就是腿筋，這邊沒有任何肉，皮底下是空的，所以處理鹿時都是用三角鐵兩邊的突起穿過這個空洞，藉著腿骨與腿筋把整頭鹿支撐起來。所以當腿筋割斷以後，鹿腿就自然往前彎曲直到滑掉為止。我沒有注意到這問題的嚴重性，只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太對。在我下梯子去磨刀時，這頭鹿倒下來把剛才站的梯子給撞倒了。還好，逃過一劫。

現在問題來了，沒有腿筋，要如何把鹿再掛上去？顯然是不可能！沒有辦法，只好改掛前腿，用刀把前腿關節處刺個孔，三角鐵一穿，又再度回到原訂節目。只是這回鹿頭朝上，程序要有改變，而且剝皮時不再往下拉、而是往上提，一切都變得這麼詭異。

從這裡開始，我又犯了幾個大錯
一、鹿頭要做標本的話，必須保留從頭到前半身所有的皮。我只留了整個脖子，不夠做半身標本
二、後腿應該用卸骨刀把它從股關節處卸下，而不是用鋸子鋸
三、卸肋骨時該從脊椎旁邊開鋸，而不是從脊椎正中間

不論如何，到了晚上6點多，我已經把整頭鹿支解完畢，用大型垃圾袋分裝好。昨天來幫忙的朋友到的時候，已經都完事了，我正在把鹿皮攤開、灑鹽。這位朋友認識了十幾年，交情很好，前幾天他才和同事合買了頭牧場野放的草牛，分了我10磅上肉。當時戲言打到鹿以後會報達他，沒幾天的功夫竟然兌現，連他都不敢相信。我讓他帶了一條前腿、一條後腿走。

接下來兩天，除了切肉（細切）以外，就是送肉。我特地給左鄰的老先生送了兩塊後腿肉過去，他很樂意的收下。其他朋友也都興高彩烈的來拿肉，有的我還親自下廚做給他們吃，都說沒想到鹿肉味道這麼棒、這麼嫩！

獵友Paul來看了我打獵的環境、給了些做標本的建議，然後我送了他頸肉以及一隻前腿。鎮上好友Michael常做好吃的請客，我送了一整個排骨（連中間半塊脊骨）過去，他被超大的尺寸嚇了一跳，過了兩天烤好了請我們過去一起享用。

有了這次經驗，我有自信處理類似體型的動物將難不倒我，而且對各部位肉品的處理與口感開始有點開竅。我自己只留了大部分的一條後腿肉、背脊肉、以及心、肝。喔，還有些槍傷處的肉切下來餵狗，狗子每天吃鹿肉樂的好幾天都不吃狗食。

這頭鹿，頭上的角有10個尖，對像我這樣的新手來說，真是太奢侈了。鹿頭應觀眾要求，找了一位標本師（taxidermist）預計8到12個月後可以做好，花了＄530。具他說，這頭鹿大概有6歲，鹿角靠近角成長基座（base）的直徑沒有基座大，這代表它已經開始走下坡了，前一兩年的角遠比現在宏偉。